2020年10月，瑞典皇家科學院將諾貝爾化學獎授予詹妮弗·杜德納（Jennifer Doudna）和埃馬紐埃爾·夏彭捷（Emmanuelle Charpentier），表彰她們發(fā)明了”能精準切割、插入或替換DNA序列，像編輯Word文檔一樣修改生命代碼。從遺傳病根治、癌癥免疫療法，到作物抗病、抗旱改良，甚至潛在的人類基因優(yōu)化，這項技術被譽為21世紀生物學的最大突破之一。

　　然而，這把“諾貝爾剪刀”背后，卻藏著一場持續(xù)十余年的專利大戰(zhàn)。主角是科學家本人：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詹妮弗·杜德納團隊（與維也納大學埃馬紐埃爾·夏彭捷合作，以下簡稱杜德納團隊），對陣麻省理工與哈佛B(yǎng)road研究所的張鋒（Feng Zhang）團隊（以下簡稱張鋒團隊）。這場爭端涉及數十億美元商業(yè)價值，牽扯美國專利商標局（USPTO）、聯邦法院、歐洲專利局，甚至影響全球基因編輯藥物的上市進程。到2026年1月，這場“科學界的世紀專利案”仍未塵埃落定——2025年5月，美國聯邦巡回上訴法院一紙裁決，將戰(zhàn)火重新點燃。

　　但諷刺的是，專利戰(zhàn)打得火熱，商業(yè)化卻已悄然加速。全球首款CRISPR療法Casgevy已獲批上市，銷售額穩(wěn)步攀升，多家公司在研管線進入晚期臨床。專利歸屬雖懸而未決，但投資人早已用腳投票：CRISPR相關美股公司市值回暖，Cathie Wood（木頭姐）的ARK Genomic Revolution ETF（ARKG）更是大舉加倉基因編輯板塊。十年專利拉鋸戰(zhàn)，似乎擋不住技術浪潮的商業(yè)化腳步。

　　2011-2012年，埃馬紐埃爾·夏彭捷和詹妮弗·杜德納團隊破解了關鍵機制：Cas9蛋白需要兩條RNA引導——crRNA（識別靶序列）和tracrRNA（輔助結合）。她們天才地將兩條RNA融合成一條“單導RNA”（single-guide RNA），讓Cas9變成可編程的分子剪刀。2012年6月，她們在《Science》發(fā)表論文，證明在試管中CRISPR-Cas9能精準切割DNA。這篇論文被視為CRISPR-Cas9的“出生證明”。

　　但學術論文只是起點。真正讓它成為“基因編輯神器”，是讓它在高等生物（真核細胞，包括人類、動物、植物細胞）中工作。真核細胞有細胞核、復雜染色質結構，Cas9要進入細胞核剪切DNA遠比細菌環(huán)境復雜。

　　2013年1月，張鋒團隊在《Science》發(fā)表論文，首次證明CRISPR-Cas9能在人類和鼠細胞中成功編輯基因，幾乎同時，喬治·丘奇團隊也發(fā)表類似結果。這兩篇論文標志著CRISPR從“體外工具”躍升為“真核細胞編輯器”。

　　2012年5月，杜德納團隊提交臨時專利申請，聲稱發(fā)明了CRISPR-Cas9系統，包括單導RNA形式，適用于任何細胞環(huán)境。

　　2012年12月，張鋒團隊提交專利申請，重點強調在真核細胞中的應用，包括添加核定位信號（NLS）等優(yōu)化。

　　2014年，美國專利局啟動“干擾程序”（interference proceeding），判定“誰先發(fā)明”。杜德納團隊主張：她們的2012年論文已完整描述系統，普通技術人員就能在真核細胞實現編輯，張鋒團隊只是“常規(guī)應用”。

　　張鋒團隊反擊：真核細胞環(huán)境復雜，杜德納團隊在細菌/試管里成功，不等于真核細胞成功。他們做了大量優(yōu)化，這是“非顯而易見”的創(chuàng)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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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16-2017年，第一輪干擾結束，專利審判和上訴委員會（PTAB）裁定張鋒團隊的真核細胞應用“單獨可專利”，聯邦巡回法院2018年維持原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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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19年，第二輪干擾啟動，焦點是“優(yōu)先權”——誰先構想并還原線月，PTAB再次裁定張鋒團隊勝出，認為杜德納團隊未能證明在張鋒團隊2012年12月還原前，已完成構想并勤勉還原。杜德納團隊不服，上訴。

　　2025年5月12日，轉折點到來。美國聯邦巡回上訴法院（CAFC）發(fā)布裁決，推翻PTAB 2022年決定，將案件發(fā)回重審。法院指出PTAB犯了兩個關鍵錯誤：

　　構想與還原標準：構想只需發(fā)明人有“明確永久的想法”，普通技術人員能無需過多實驗就還原成功。PTAB錯誤要求杜德納團隊證明“知道會成功”，這把標準拔高到“實際還原”。2.未正確權衡證據：

　　杜德納團隊的律師歡呼：“今天裁決給了PTAB機會，用正確標準重新評估證據，確認杜德納和夏彭捷團隊是這項劃時代技術的第一發(fā)明者?！睆堜h團隊回應：“對事實充滿信心，PTAB會再次確認我們的專利?！苯刂?026年1月，案件仍在PTAB重審中，預計還將持續(xù)數月甚至更久。

　　這場爭端不止是學術榮譽，更是商業(yè)戰(zhàn)場。張鋒團隊授權給Editas Medicine，杜德納團隊授權給Intellia Therapeutics和CRISPR Therapeutics。公司必須“多頭下注”，同時向雙方付費避侵權風險。歐洲專利局則繼續(xù)授予杜德納團隊分案專利，張鋒團隊在歐洲也遇挑戰(zhàn)。

　　Casgevy的工作原理：從患者體內提取造血干細胞，用CRISPR-Cas9敲除BCL11A基因增強胎兒血紅蛋白表達，再將編輯后的細胞回輸患者體內。臨床試驗顯示，90%以上患者擺脫輸血依賴，癥狀顯著緩解。

　　堿基編輯（base editing）技術，避免雙鏈斷裂風險，BEAM-101等項目針對鐮狀細胞病。

　　Cathie Wood的ARKG ETF是分散投資基因編輯的最佳選擇。ARKG聚焦基因組學、CRISPR等顛覆性技術，2025年底多次買入CRSP、BEAM、Twist Bioscience等，持倉中基因編輯公司占比顯著。木頭姐認為：2026將是“基因組革命”爆發(fā)年，AI+基因編輯將加速藥物發(fā)現。ARKG適合長期持有，波動大但成長空間巨大。

　　在當下市場環(huán)境中，基于AI的半導體、數據中心、能源、AI應用等主線已經明顯過熱，資金蜂擁而入，估值泡沫隱現。相比之下，生物科技板塊這幾年卻不溫不火，市場關注度低迷，股價長期低位徘徊。以ARKG為例，2021年峰值一度超過150美元（最高約159美元），但隨后在2022年大跌53.9%，2024年再跌28.24%，2022-2025年股價中位數大致在25-30美元區(qū)間（2025年全年平均收盤價約25.5美元，低點一度跌至17.94美元）。如今2026年初ARKG回升至32-34美元附近，雖有反彈，但仍遠低于歷史高點，反映了生物科技整體被嚴重低估。這正是典型的逆向投資好時機：當市場狂熱追捧AI時，冷門板塊往往孕育更大機會。隨著Casgevy等療法商業(yè)化加速、更多管線讀出數據，基因編輯賽道或迎來估值修復浪潮，ARKG作為一籃子生物科技資產，將直接受益。

　　風險提示：CRISPR公司多處于燒錢階段，臨床失敗、監(jiān)管不確定、專利判決都可能引發(fā)股價劇震。2026年宏觀環(huán)境（如利率、通脹）也會影響生物科技估值。

　　十年專利戰(zhàn)，暴露了現代科學的悖論：基礎研究本該共享，卻因商業(yè)化而撕裂。詹妮弗·杜德納曾說：“我從沒想過專利會這么重要。”張鋒強調“技術應推動創(chuàng)新”。但現實是：沒有專利保護，誰投資高風險臨床？

　　如今，Casgevy已在患者身上證明療效，更多療法即將上市。專利歸屬或許還會拖幾年，但商業(yè)化浪潮已不可擋。投資者無需等終審判決——技術價值已由市場定價。CRISPR-Cas9不是結束，而是人類基因編輯時代的開端。無論誰最終持有“剪刀”的專利，這把剪刀，都將重塑醫(yī)學、農業(yè)和人類未來。